图为著名书法评论家、书法家沈鸿根先生(左)在沪上会见孙瑞祥社长,就办好《书画市场报》进行了深入的探讨。
江鸟文艺散论
没有文化底蕴的书画,有品味也不高;缺少情感要素的诗文,有意趣也不大。
书画从来求气韵,人文自古重精神。
妙悟是一把金钥匙,能开启艺术之宫的宝锁。
画无俗格凭涵养,诗有别才本性灵。
文艺需要批评,批评是良药;文艺不要吹捧,吹捧是灼酒。
诗将有味方能品,石若无奇岂可珍。
国家要统一,统一有利振兴中华,安居乐业;艺术应独立,独立才能张扬个性,争奇斗异。
不识中医精妙的人,往往会否定中医,正如不懂汉字奥妙的人,妄想废除汉字一样。
汉字是中华文化之根,中华历史之门,中华民族之魂!
职务高不等于水平高,名气大不等于学问大。
没有独立的精神,百花能齐放吗?没有自由的思想,百家能争鸣吗?
不学岂能有术?无技难以成艺!
一个国家,没有自己的传统文化,那是可怕的;一个民族,失去自己的独特品性,那是可悲的。
艺要精,学要深,趣要雅,情要真。
无癖为艺不精,无痴为爱不深。
国画以心感物,故写意;西画以眼观物,故写实。
没有诗意能称诗么?不见文心能称文么?缺乏哲理能称哲么?远离史实能称史么?
戏说历史,就是否曲历史;搞笑文艺,等于糟蹋文艺。
艺贵精不在多,蝉噪竞日,不及莺歌一声。
美在赏心悦目,妙在心领神会。
唯独凌云的高峰,才能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青天。
诗情、画意、哲理,是成就艺术之珠的三要素。
墨迹表现心迹,书品反映人品,书法是一种心灵艺术。
以儒为根,以道为魂,以禅为意的书画艺术,代表着中华文化之精神!
书法乃玄妙之艺,如诗似画若舞,非通灵者难真知。
笔墨是中国书画艺术的生命线。
书法艺术,可以忘忧,可以疗俗,可以益智,可以延年。
文化大革命,是民族文化的一场大劫难,是人类历史的一个大恶梦。
艺术的精妙处,往往表现在细节上。
凌风劲竹身犹直,傲雪寒梅气自华。

江鸟 书法作品
含筋抱骨自风流
——沈鸿根书艺试析 □ 刘亚丹
近十年来,每次见到沈鸿根先生的新作,总有更上层楼之叹。沈先生成名甚早,个人风格早早确立,众所周知,对于一个早已结茧的书家来说,破茧化蝶的历程是异常艰辛的,这意味着不断的否定自我,不断的超越自我,更意味着可能的失败,然就在这短暂而漫长的十年中,沈先生不断的超越了自我,其书艺一年比一年有新境界,几十年积淀的功力、修养、学识、阅历、精思在融会贯通中厚积薄发,其作品格调越来越高,韵律越来越美,气象越来越大,令我很是叹服。
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,沈先生便以一刚劲清雄、意气风发的行草名世,其时,沈先生已初步建立了自己的风格,甚至连结构的夸张、变形、错位都形成了自己的语系,这在其著作《行草概论》中有很好的体现。那时沈先生创作情境的跨度很大,其笔下时而表现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的狂态,时而表现“端庄流丽”的雅致,时而有“大江东去”的雄风,时而有“小桥流水”的闲情,总体上感觉沈先生韵力追求的是书法的气势和力度,对于表现力稍静态的作品他追求沉稳之气、清刚之力,对于表现力稍动态的作品他追求飞动之势,雄强之力。客观的说,沈先生那时创作的形式、意境、韵律和审美取向影响了许多书法爱好者,这其中,有一部分人已成为当今书坛上的中坚。但我们回头看看,那时沈先生书法中的线条较平,少了份如锥画沙、沉劲入骨的力量,结体、章法也不够稳健,这可能是沈先生当时在硬笔书坛上大名鼎鼎,但在毛笔书坛上名声较弱的原因之一。
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,沈先生在线条的修炼上有了质的飞跃,其时的线条丰富多姿,其长画纯用中锋,一些短划及收笔处用顿挫和侧锋来取妍取劲,运笔的起承、使、转、提、按都很考究,有时还刻意强化行笔的具体细节,如在纵笔下垂时使用非常细微的颤力来增加线条的力度和感染力。由于中侧互用,方圆并举,藏露结合,这样的线条便形成了强烈的三维立体感,神采奕奕,生机盎然。在字型的结体上,笔划修短的合度,正侧、阴阳、向背、大小、高低等对立因素趋于辨证统一,形体起伏、笔线流走、点画分割都达到了守常又奇变,雅俗齐共赏的境界。章法上也越发畅达流美,整体律调上较前多了份气机,少了份火气,用疏密相宜,风致萧远形容毫不为过。此时的书法作力遒健,气象大,笔致伟岸,笔调明净,笔底刚健有龙虎之风,笔触雄逸有清茗之味。赞美完了后,当我们站在书法历史观的高度来评价沈先生的书法时,我们有必要来区分骨力和筋力的微妙差别:骨力谓劲,筋力谓遒,劲多出于方折,遒多出于圆转,劲猛易失之霸,筋润易失之臃,笪重光在《书筏》中说:骨体筋而植立,筋附骨而萦旋,骨有修短,筋有肥细,二者未始相离,作用因而分属。书论上历以“含筋抱骨、文质彬彬”为至高境界。沈先生其时太过注重骨法用笔,在提按顿挫时为表现力度,切换笔法的视觉差异较大,加之其笔毫健,腕力大,结体上以内为主,外拓为辅,强化起笔和收笔的空中姿态和纸上表现,故骨感特强,盖过筋力的含忍蕴藉之美,由于同比弱化了肌键的张力和血肉的滋润,故其作品精神表现太过外露反倒伤了神采,质胜文则野,为一得中一失。
在解读沈先生近作时,我们叹服的看到其线条修炼得更加遒劲高古,雄健浑穆。其用想象力运笔,一气贯注,故尔线条有血气,有韧性,健且腴,壮而古,因其在运笔时的提、按、顿、挫、藏、露、中、侧的运用、切换都已臻化境,线条质量很高,藏则朴素,露则生威,方则挺拔,圆则润泽,笔笔有气势,笔笔有力度,笔笔有活趣,承接处若断还连的笔意、转换处迎来送往的笔迹,提处轻重徐疾的笔韵,流走处酣畅淋漓的笔情,无不精神丰富、姿态万千。此时的结体,沈先生深谙搭配之道,处处皆古人,笔笔无古人,浑然无迹。欹正、繁简、疏密、参差、仰覆、揖让等艺术因素被有机有致的调用,大破大立的摆布中交织着智慧的平衡、端庄之姿中有流动之态,雄强之气中有险绝之势,古朴之风中有现代之味,妍美之形中有古淡之质,随形赋势,因字造形,其可谓“字里金生”。
沈先生对章法的研究是精深的,早年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其著作《书法章法》至今还是书法必读,其章法舒卷自如、气机流溢,我曾用“如对秀峰逸水,一点一画总关情”来表达欣赏其章法的审美感受。蒋骥在《续书法论》中所说:“篇幅以章法为先。运实为虚,实处俱灵;以虚为实,断处俱续。观古人书,字外有笔、有意、有势、有力,此章法之妙也。”我以为沈先生书作章法是虚实皆妙,一个“舒”字了得。
最后,特别要说的是沈先生的创作情境和创作态度。有功无性,神采不生,有性无功,神采不实,现代书坛无限扩大了神采论,许多书家在脱离笔墨功力这个内核基础上,刻意追求作品意境美,拼命表现作品的主题情绪,结果是“满纸烟云,不知所云”。由于有几十年精湛的笔墨功力和深厚的文学修养及丰富的人生感悟,沈先生在书法创作时,笔墨谨严而能纵横,如郢匠使斧,有运斤成风之妙,虽然意在笔先,但在放笔挥洒时游刃有余,从心所欲而不逾规,且时出新意于预表,可谓,有意于工,笔笔皆工;有意于法,笔笔皆法;无意于情,笔笔皆情;无意于韵,笔笔皆韵。这其实是建立在融会贯通后的一种高度的自由,再结合自己的耿直之情,率真之性,读万卷书的才思,行万里路的识见。因此,创造出来的艺术作品自然有一种爽朗之气,一股劲健之气,一点一画皆见功力,皆现意象,故尔神明焕发,意态超越。